上周末，我跟她算了一次账。
我干工程的，跟她说的工资是一个月2万，五年没变过。她在一个学校当老师，6200。房贷8600，孩子幼儿园1200，水电物业五六百。剩下的要吃饭，要看病，要还她妈那边借的钱。
她每周都要点外卖，一次五六十。周末带孩子去商场，买进口零食，一小包28块。上个月非要买个空气炸锅，598。我说家里有锅，她说不一样。
我说，你嫁我的时候，我就在工地，衣服都是工地发的。你当时说没关系，日子能过就行。
她说，现在日子不能这么过。她说同事都用戴森，她用的是超市50块的。说别人孩子都报了兴趣班。说她一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。
我查了她的支付宝。上个月花了8600，工资6200，花呗欠着2400。
我说，你这样下去，这个家要散。
她说，那就散。
我没说话。不是不想说，是我当时心里在算另一笔账：离婚，房子有贷款，孩子归她我得出抚养费，一个月至少2000；归我，她这点工资也出不了多少。怎么算都不划算。这事就搁置了。
她从来不查我的支付宝。我有两个，这事她不知道。大的那个给她看，工资到账先还房贷再转家用，明明白白。小的那个，是我自己的。人只要不主动去查，很多事就等于没发生。这话我说过。
我也花钱。打百家乐，去年输了140万。但我不觉得那是花，那是亏。亏和花是两回事：花是享受，亏是投资没回来。我每输一笔，想的都是怎么回血，本质上还是为了这个家。
她买28块一包的零食，是花。我输140万，是亏。性质不同。
以前给陈会计转过几笔设计费，那是工程款里的正常往来，今年3月已经结清了，不多说。
现在她每天回来就躺床上刷手机，不做饭，也不管孩子。我下班做饭，辅导作业，10点半前把第二天早饭的材料备好。糖炒栗子还是买，135一斤，八年没换过摊子。她最近不吃了，就放桌上。我自己吃，一斤能吃三天。
有时候我想，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。
其实也不是。刚结婚那两年，她在学校带晚自习，我下工早，骑车去接她。她坐在后座啃玉米，说，等房贷还完了，咱们也买个空气炸锅。
后来空气炸锅买了，598，用了两次，在柜子里落灰。
账我还在算。8600，6200，140万，135一斤。每一笔我都记得。
就是算不出，这个家是从哪一笔开始散的。
